天下名瓷,汝窑为魁。在汝瓷的故乡河南汝州,有一个曾做过民办教师的女子,她用三十年的时间研究发展汝瓷,将大好青春都用在了汝瓷事业上。
五十年的代初,日本首相田中角荣访华,在与共和国总理周恩来同志交谈中,这位首相对中国的汝瓷大加赞赏。他说:我对贵国的汝瓷和杜康酒情有独钟。区区汝瓷,何以引起一位异国首相如此兴趣呢?
我们不妨翻开汝瓷那段尘封的历史。
北宋末年,出了一个才情皇帝,他便是后世创造“瘦金体”的徽宗赵佶。他认为定州的白瓷有芒不堪用,遂命汝州造青瓷。徽宗皇帝为什么钟情青瓷呢?据说是缘于一个梦。他梦到了雨过天晴,对那种颜色非常喜欢,造瓷时要求需“雨过天晴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
据说当时的汝瓷,内置玛瑙,土质细腻,骨胎坚硬,色泽浑厚,含水欲滴,釉带斑斑小点,若津梨之皮。面隐细纹,似蝉翼,又像螃蟹爬过留下的痕,其支钉仅有芝麻大小,故素有“梨皮、蟹爪、芝麻花”之说。然而,随着金兵入侵,历史上有名的“靖康之变”上演了,汝瓷最终的命运是窑空烟冷。一代名瓷,从兴到衰,仅有三十年的光景。到了南宋,便有人发出“近尤难得”的感慨。
目前,传世的汝官瓷全世界仅存不到百件,成为举世公认的稀世珍宝,历代帝王视之为吉祥之物,汝瓷也成为官宦人家的福贵象征。历朝历代的昌平盛世,都有人仿烧汝瓷,乾隆皇帝还专门让景德镇仿烧汝瓷,然而,由于汝瓷的配釉独特,工艺失传,无一成功。
汝瓷的失传,引起了共和国总理的高度重视。1956年,周恩来同志明确指出:“要恢复和发展汝瓷生产。”
为了恢复汝瓷,1970年,汝瓷的故乡临汝县(现汝州市)筹建了一个汝瓷厂。厂里成立了技术攻关小组,在这个时候,县里领导想起了一个叫孟玉松的女子。那年,孟玉松已年近30岁,她对硅酸盐无机化分析有独到的见解,当时孟玉松在临汝县骑岭公社王庄村做民办教师,已经干了整整十年,且已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让她放弃安逸的教书生活,到工厂帮忙,她会同意吗?县领导是心里打着鼓去做她的思想工作的。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孟玉松一听说要抽调她参与汝瓷研究,竟爽快地满口答应了,当天就到汝瓷厂报了到。
上班之后,孟玉松便开始着手筹建化验室,亲赴洛阳选购化验设备。过去的孟玉松从没接触过陶瓷,为了闯过这一关,她专门购置了陶瓷杂志进行研究,并在洛阳购买了一本由日本人写的青瓷研究专业书籍。她很快成为厂里的技术骨干。学习的同时,孟玉松不负使命,她用一年时间,踏遍了汝州的山山水水,把当地的矿石全部勘察完毕。汝州市不愧为汝瓷的发源地,它的境内,汝窑遗址星罗棋布,他们为孟玉松的研究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孟玉松将选捡来的古瓷碎片,研末进行化验分析,经过上千次的实验,终于掌握了它的配方。1978年,汝瓷豆绿釉研究成功,1983年汝窑天蓝釉面世。两项成果的研究成功,引起了国内乃至世界的关注。
汝官瓷就像一首朦胧诗,只能意会,难解其味。存世汝官瓷极为稀少,有相当部分的汝瓷流落海外,留在国内的汝官瓷被奉若至宝,很难接近。
为研究汝官瓷,孟玉松没少往北京故宫跑,她无数次地在展柜里见过汝官瓷。然而,那些盖世的瑰宝,只能在数米之外,隔着玻璃远望,孟玉松多想真真切切地看一眼汝官瓷呀。她的这种愿望,在北京故宫博物院几位古陶瓷专家的帮助下终于实现了。
1986年春,在征得有关领导同意后,北京故宫博物院的珍宝馆,单独向一个普通的民间女子开放。在数名馆藏人员和几位专家的陪同下,孟玉松真正见到了梦寐已久的宋代汝官瓷绝世珍品——弦纹尊。
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个弦纹尊,连鼻孔的呼吸都有点变轻了。她就像禅定的老僧,入神地细品着汝瓷,那个弦纹尊青中泛绿,绿中泛青,开片均匀,柔和典雅。传世绝品的弦纹尊能真正看上一眼就是一种奢侈。那种颜色让孟玉松忘记不得。
从故宫博物院出来,孟玉松来到大栅栏的布匹市场里,开始到处寻找与宋汝官瓷弦纹尊颜色接近的布料。她在大栅栏里转了将近7个小时,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找到了一种与宋汝官瓷颜色十分接近的棉布。回来汝州后,孟玉松以布料的颜色做对照,对各种釉色的配比进行了调整,反复进行试烧。这样,一直到了1987年,配方调整到91号时,梦里追寻千百度的天青色,终于羞羞答答地出现了,这就是后来天青釉的雏形。孟玉松把用91号配方烧制出来的瓷器送到了北京,专家们一看说:“小孟,这颜色基本上接近了,开片也可以,但声音不对,宋汝官瓷声短,你这种实验品声音清脆,形似而神不似”。孟玉松虚心接受了专家们的指教,返回汝州以后,她又调整了8个泥料配方。
实验品烧出以后,孟玉松又一次带着几件瓷器进京,她找到了古陶瓷专家耿宝昌和刘伯昆两位先生。两专家一针见血地指出,实验品的颜色还有差距,宋汝官瓷里含玛瑙,不妨将玛瑙加进去,看能否提高釉面的滋润程度。孟玉松又在专家的建议下,在配料里加进了玛瑙,就这样,汝官瓷天青釉经过上千次的烧制,配方调到222号时,终于试制成功了。
汝官瓷的研究成功,引起了海内外各界的关注。1988年,汝官瓷鉴定会在河南省汝州市隆重召开,国内外媒体争相报道这一消息。他们称:汝官瓷古老工艺重放异彩,汝瓷故乡人,已成功掌握了其胎釉配方和烧制规律。断代八百年的汝官瓷,今始有传人。
作为新一代汝瓷传人,孟玉松成了汝州的名人。1988年,孟玉松出席了第六次全国妇女大会,受到了邓颖超的亲切接见。1990年,她被任命为汝州市工艺美术汝瓷厂总工程师.1993年,她被批准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1996年,已经退休的孟玉松本应该安享天年,但她总舍不得心爱的汝瓷。为了便于研究汝瓷,她筹集了八万余元建成了一个小型汝瓷厂,继续研究汝瓷。经过近三百次的亲手烧制,新的汝官瓷瓷器的釉面上出现了柔和的层次感。1999年9月,孟玉松烧制的“国泰民安”汝官瓷瓶,被人民大会堂作为建国五十周年和大会堂落成四十周年珍品予以收藏。
如今,年过花甲的孟玉松还日夜不停地为心爱的汝瓷奔波。她的努力在2001年北京故宫博物院“宋代五大名窑真品暨仿品展”又一次得到了专家们的肯定。在这次展览会上,孟玉松受到了雷洁琼、铁木尔·达瓦买提等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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